主持人：各位网易的网友大家好，欢迎各位作客网易新闻中心聊天室，我是主持人晓虹，今天的访谈题目叫做“洋流专家谈鸭子舰队15年的漂流历程”，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访谈背景。

主持人：1992年，一艘从中国香港出发的货船在太平洋上遭遇强烈风暴，船上一个装满2.9万只黄色塑料玩具鸭的集装箱坠入大海，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其中1万多只玩具鸭组成的“鸭子舰队”在海洋上漂流了15年之后，即将于今年夏天抵达英国海岸。今天我们请到了中科院海洋研究所海洋环流与波动重点实验室的研究员王凡博士，请王博士给大家介绍一下什么是洋流，以及透过事件来解读一下发生在这些鸭子身上的可爱有趣的事情。

王凡：你好。

主持人：我们首先看海洋环流与波动重点实验室，请您先介绍一下这个实验室吧。

王凡：这个实验室隶属于中国科学院海洋研究所，我们研究的主要方向就是物理海洋学，可能这个名字听起来比较奇怪，但实际就相当于陆地上的水文科学，专业上叫物理海洋，主要研究海水的运动。凡是海水水体运动的科学问题都属于我们研究的范畴。我们所研究的两个方向一个是环流，一个是波动。

洋流——存在于大洋里的海流

主持人：首先请给大家解释一下什么叫做洋流吧。

王凡：洋流这个概念应该说是我们物理海洋学科一个最基本或者说最核心的概念。环流对整个海洋科学来讲也是一个基本核心的物理概念，所谓的洋流，从它的定义上来讲，是在一定的时间和空间范围内海水基本保持不变的运动，我们就叫它海流或洋流。存在于大洋里的海流，通常也被称为洋流。洋流的意义就在于海洋无时无刻不在运动，洋流就相当于海洋中“血管”血液的循环系统，有些强的洋流就相当于血管系统里的大动脉，我想如果要举比较形象的例子，大洋环流就相当于人体内整个血液循环系统。

主持人：我们从新闻里以为它统一叫洋流，不像您分得这么细。

王凡：实际上我们搞专业的一般都叫洋流或海流，或者用得更多的词叫环流，因为整个海洋流动实际是一种循环，就像我们血管血液，也在循环之中。如果洋流是一种循环闭合的话，那就叫环流了。

主持人：您是什么时候知道鸭子舰队这个消息的呢？

王凡：在网络上无意中知道的，也是最近的事情。我开始不是太关注这个事情，因为这个消息往往容易被大家忽略，后来也是网易问我这个事儿，我才在网上专门查了一下，我看到是点击率很高的一条新闻，非常有趣，也引起了我的兴趣，所以我也仔细看了看情况。整个鸭子舰队的航行路线确实反映了我们海洋中环流的结构，当然主要是因为环流的存在，它才能够不远万里地从太平洋到印度洋，到大西洋。

鸭子舰队的运行轨迹反映了整个大洋环流的结构

主持人：您觉得它有趣，是因为鸭子舰队旅行的本身贴合您的专业是吗？

王凡：对，目前来讲它的运行轨迹反映了大洋环流的大体结构。或者说它给我们科学家提供了一个最直观、最直接的证据。你知道海洋中的观测是非常困难的，比陆地上观测要困难得多。真正对这些环流，我们过去有观测，我们知道环流是这样的结构，但实际上是不是这样，我们要通过方方面面的证据来看这件事情。“鸭子舰队”漂流的过程，相当于给了我们一个直接的证据。

洋流形成的主要原因

主持人：洋流，或者叫环流形成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呢？

王凡：根本上讲大概有这么几个原因，实际上就是在地球自转背景下，或者说大气有环流，风场驱动海水运动，这是海水获得机械能的很重要的来源。光有风驱动的情况未必能形成从北到北冰洋，南到南大洋的循环环境，再加上地球吸收太阳的热量在不同纬度是不一样的，在热带吸收的太阳能多一点，在两极就少一点，就导致在热带海水比较轻，高纬度的地方海水比较重，这样就要通过一系列的调整产生南北方向整个水体的交换，这个水体交换就由环流承担了。所以环流主要是风的驱动，另外还有热的驱动，另外还有一个原理，可能和我们今天的主题的关系不是那么直接，即潮汐的作用，由太阳和月亮引潮力向海水提供的机械能。

主持人：刚才您提到一点因为冷热、接受太阳的幅度形成的温差而产生环流让我想起来我们在盆里兑入冷热水，到时候就会有上下的感觉。

王凡：对，是这样的。当然在大洋里并不是那么简单。因为地球自转的原因，实际上海洋的调整过程主要是水平方向的调整过程。

什么是“大洋西边界流”

主持人：地球分为东西半球和南北半球，在不同的半球之间，洋流呈现什么样的特点呢？

王凡：洋流的分布和大气环流不一样在哪儿，最根本的不同是海洋有陆地边界，你看大气层基本没有水平边界，完全是通行无阻。但海洋不一样，在东西方向上就分了太平洋、印度洋和大西洋，在北冰洋，冰的下面也是一个通路，在南面，比如南美洲、大洋洲与南极大陆之间还有南大洋，在每一个大洋它的环流都不一样的，但这里面和我们谈论主题有关系的现象是这几个大洋里都存在的，在任何一个大洋的西边界这个地方，都会有一支或几支特别强的洋流。所以我们统称为“大洋西边界流”。

王凡：比如在我们太平洋的西面有黑潮，这是世界上最强的两支洋流之一，另外最强的洋流在哪儿呢？在大西洋的西边界，叫墨西哥湾流。这两支都是从南往北流，把热量从热带和副热带向高纬度地区传过去。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欧洲气侯特别好、温和湿润、降水量比较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洋流沿着美国的东海岸一路而来，流到了欧洲，是因为从热带带来了大量的热量，又蒸发水汽，使得那个地方，下游的气侯特别好。

王凡：这里就和我们今天谈论的主题连上了。我看鸭子舰队很快就要到英国，怎么去的呢？就是通过墨西哥湾流漂过去的。

鸭子落海的海域是两大环流结构交汇的区域

一为副热带环流结构，一为亚极地环流结构

主持人：也就是说，虽然说好象根据区域的划分有很多不同名称的洋流、环流，但实际上它还是有规律可循。新闻里有这样一个信息，玩具鸭掉到海里之后就兵分两路，有近两万只顺着太平洋副热带环流经过印度尼西亚、澳大利亚，南美洲等地区。还有一支挥师北上，大概有一万支，经过了俄罗斯和美国阿拉斯加之间的海峡，进入了北冰洋。先问第一个问题，落在同一个海域里为什么分成两批？

王凡：这和它当时落到海里的位置有关，从香港到美洲的航线大概是沿着黑潮的一个延续体，黑潮延续体，就是黑潮的下游是从中国东海离开进入大洋，从西往东走，航船一般途径这里，当时鸭子入水以后，位置应该就是在黑潮延续体，正好它从西往东走。你刚才问的问题非常重要，也是非常关键的一个问题，为什么会兵分两路，在北太平洋这个地方的环流体系有两个大的环流结构，一个叫副热带环流结构，一个叫做亚极地的环流结构。副热带环流结构是顺时针，在南面，在北面，亚极地的环流结构是逆时针的，所以黑潮延续体就是从西往东流。这两支鸭子恰恰是在这两支系统中的共同的边界流，这样开始肯定是一起往东走，但一般来讲它越往东肯定就会越散，密度不会那么大，逐渐散开。到了东面以后，北面这部分会随着亚极地的环流向北走，南侧的则会随着副热带环流向南走，自然而然就分开了，随着洋流闭合的系统兵分两路。在我们看来这是一个非常自然而然的事情。

 

主持人：它们经过了这么多地方，无论是从印度尼西亚、澳大利亚南美洲海域漂流的，还是从北冰洋，绕过北极，经过格陵兰岛和冰岛，而且03年夏天登陆过美国东海岸以及加拿大海岸，通过您的判断，这两路鸭子会经历多少洋流呢？

王凡：相比较而言，两条路的路径都比较复杂，打个比方，北边这一路的会沿着亚极地的环流，绕了一个大圈，到了美国和加拿大西海岸之后，就往北走，一直到阿拉斯加，经过白令海峡到了北冰洋，如果它是冬季是在北冰洋的话，就会被冻住了，到了夏季才会解冻继续往西走，经过格陵兰岛附近水域就是进入北大西洋，然后又沿着北大西洋亚极地的环流体系往南走。实际北大西洋和北太平洋相对比较类似的是，它也有一个包含和黑潮类似的么西哥湾流的副热带的环流体系，是顺时针的，在北边这边就往东流。相对而讲在更往北的方向是逆时针。鸭子从北冰洋下来以后，迟早会跑到两个大的环流体系中边界这个地方，它没有办法继续往南走了，只能往东走，下一步就漂到欧洲去。

兵分两路的鸭子重逢的可能性很小

主持人：您说它下一步漂到欧洲，照您这样的说法，这两队鸭子到时候有没有可能重逢呢？

王凡：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因为世界各大洋都是连通的，所以它们再次相遇的可能性是有的，但如果它们再次相逢，就像是经过了两万五千里长征以后，几率很小。从大了来讲，环流是大的结构，但实际上海洋流系非常复杂，海洋中95%以上的能量蕴含在中尺度涡流现象，有一个一个的漩涡，鸭子不断走的时候就不断地被分散了，真正说经过世界其他的海域，回到了一起，这种可能性有，但真的非常小。

主持人：那样真的可能是上帝的旨意了。在访谈之中也穿插一些相关的背景资料，在最初的三年中，大概有九千只鸭子每天以6.9英里的速度走完了它们在太平洋的里程，王老师刚才也介绍过了，在大洋之中除了大的环流以外还有小的涡流，在世界各地都出现过鸭子被发现的记录，因为这样就有很多人把自己命名为追鸭族，只要知道哪边的海滩出现鸭子的身影，他们就蜂拥而至，现在鸭子的身价已经非常高了，1000英镑一只，生产鸭子的公司是美国的“福喜儿”公司，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第一年”，就为了这群鸭子，第一年公司还专门开出100美元一只的价格希望能够收购这些鸭子，但大家都不买公司的帐，因为公司给出的价格实在是太低了。不知道王老师遇到这样的鸭子时，会怎么处理它呢？

王凡：我想和大多数人一样，我会把它郑重其事地珍藏起来，因为这确实是经历了很多故事。因为我毕竟是搞这方面科学研究的，基本上我知道它在哪个地方被发现，就能够判断出它到底是经过哪一条路线来的。

在中国近海也有可能会发现鸭子舰队

主持人：比如您看到鸭子在青岛，你就知道它是经过多少磨难过来的。

王凡：在中国近海也有可能会发现。实际上它的另外一路……

主持人：哪路？

王凡：往南的那路，实际是沿着美国加利福尼亚沿岸往南走，到了赤道附近，叫做南赤道流的洋流会从东往西，一直会把它们带到西太平洋，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夏威夷会发现，到了印度洋菲律宾的地方会发现，但到了菲律宾海的时候，我觉得大概又会分成两路，一支路往北转，重新回到黑潮起源的地方，然后进入东海。

主持人：东海相关的沿海城市哪个城市最有可能看到它？

王凡：我想都有可能。比如浙江附近这些地方，包括台湾，都有可能，但青岛的可能性要小一点。

主持人：因为离得更远一些。

王凡：再往南就会继续往赤道和南太平洋那边走，那样的话就有可能到澳大利亚。如果我要有机会得到的话，搞不好我也会掏这个钱买下来。

主持人：去买吗？还是去找？

王凡：我觉得要找的可能性非常小，因为像这样的非常小的目标，你能从沙滩上发现它，本身这种可能性是非常小的。

主持人：很多追鸭族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即便它们还在海上漂着呢，大家也都会跑到鸭子舰队可能到达的海滩上等着，有的还等了很多天，甚至出现过感人的故事。有一个在国外生活的中国女孩，特别希望回国，希望得到一个和中国联系起来的东西，后来有一个外国的老人专门带着她去海边守候这个鸭子，后来完成了这个病重的中国女孩的梦想。一个很感人的故事，而且围绕着漂流鸭的漫画和故事也产生了，我们的网友回复，这个鸭子实在太神奇了，还有的说，这个鸭子竟然能免费旅游这么多国家和海岸，很让人羡慕的。

王凡：给网友一个建议，如果他们年龄足够轻的话，希望他们投身海洋科学，看看这里面的奥妙。因为确实非常有意思，海洋是人类目前涉足最少的领域之一，我们搞海洋的很多科学家都讲，上九天不易，下海洋更难。所以海洋是目前在整个地球科学里是最不被了解的区域。实际这确实非常神奇，我也觉得很神奇，只不过恰巧我是做大洋环流方面的研究的，所以我觉得好像一切都很正常。但对于不从事海洋科学研究的朋友们，他们会觉得非常神奇。我觉得大家不妨自己，或者让自己的孩子以后投身海洋科学研究。

洋流对我们生活的影响和气侯变化及近海生态环境有关

主持人：王老师抓紧时间还为自己的专业做一个广告（笑）。在做访谈之前我们也搜了相关资料，觉得真是分不清楚。像您刚才已经说了，有洋流、海流、环流、太平洋副热带环流……我们就觉得太复杂了，还有东的、西的，逆时针、顺指针的，搞得头都大了，所以需要您这样的专家给我们详细解答一下。话说回来了，像洋流这样的科学研究，对我们的生活会有什么影响呢？

王凡：实际上这个学科感觉上好像比较抽象，是一个比较基础的学科，但其实它和我们人类生活关系非常密切，而且通过不同渠道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比如洋流变化，刚才我讲过，实际洋流是把海水的质量、热量和其他物质，比如化学物质和各方面的物质做一些搬运和循环，也就是说整个海洋的热量、质量再分配实际是通过洋流、环流完成的。大家知道厄尔尼诺现象，厄尔尼诺现象是一个典型的海洋大气耦合产生的现象。厄尔尼诺本身会产生全球各个区域气候的变化，它反映在气候上，但实际它的根源是在海洋，因为大气环流的记忆力非常短，一天两天，然后跟前面就没关系了。但对海洋来讲不是这样，海洋的记忆特别强，你看海洋的循环特别缓慢，它循环一圈，这鸭子舰队在北太平洋循环一圈就是两年到三年，也有报道说越转越慢，海洋的变化很慢，凡是长期的气侯变化，时间越长，海洋的影响就越大。所以说像厄尔尼诺，包括长时间的全球气候变化，大洋环流是整个气候变化研究里很重要的内容。

王凡：第二，像洋流的变化，海洋的变化，正是因为它有物质输运的作用，它对近海的生态环境影响是很大的。我们知道长江等很多河口都有大规模的赤潮，大家知道赤潮很厉害，但赤潮是怎样爆发的呢？赤潮实际上是有些藻类在海洋温度、盐度、光照各方面情况适当时的大规模繁殖，爆发。为什么它能爆发呢？首先一个是合适的海水温度，这和海水的运动有关系，另外它要爆发，必须有足够的营养，就像人类要繁衍需要有食物，浮游植物的繁衍也需要营养物质，就是因为长江口这个地方把陆地上的很多施肥的营养物质都聚集在近海，如果我们的环流比较强，它就不会长时间地积累在那个地方。然而在近海很多地方，由于环流的水体更新不够快，使得营养物质不断地堆积，就形成了富营养化，这样就容易产生赤潮。

王凡：我们这个学科大体在两个方面，一个和气候变化有关，一个是和近海生态环境有关。尽管我们的学科是非常基础的古老学科，但它仍然跟我们人类的生活、生存有紧密联系。

主持人：您刚才也提到了有可能会出现像厄尔尼诺现象、全球变暖等现象，这样对洋流的影响会不会很大呢？

王凡：对，反过来它也受气候变化的影响。你看洋流本身的生成和变化受风驱动的影响是非常大的，气候系统变化反过来也会影响洋流的变化。比如鸭子舰队，经过这里以后，如果它再有机会经过这里，它不一定会按照原来的路走，而会改变。

主持人：像您刚才说的那样，如果它重返旧地，可能又漂到了另外一个地方。也就是说鸭子舰队漂流的路线实际是没有规律可循了。

王凡：就单一一个鸭子来讲，你看它的轨迹，非常乱，不断打着转儿，往这儿走一下，往那儿走一下。但从整个群体来看，会是一条大路。对个体来进，它随时都可能脱离大部队，被涡旋或其他的过程，或者一阵风就把它吹离到别的地方，只要偏离一点就南辕北辙，完全走不到一起。

网友问题

主持人：网友还有一些很有意思的小问题，鸭子会不会吸引洄游生物跟着它们一块儿漂游？或者搭载一些像吸盘鱼这样的怪生物？

王凡：它在海里如果时间长了，如果整个数量比较大的话，有可能会聚集生成一些小的生态系统，比如我们在海上抛锚很长时间，锚链上会长东西，船的周围鱼就会比平常多。因为船每天都会有生活垃圾到海里，就会形成小的生态系统，食物链一旦形成，鱼可能就会来这里摄食。但我觉得吸盘鱼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因为我并不是搞海洋生物的，我是搞物理方面的，但我想这是一个常识，吸盘鱼往往它会吸附到大型鱼上，这个鱼带着它到处走，这样它摄食比较方便。但对鸭子这个玩具本身来讲它就是被动地跟着海水，一个它小，另外它没有主动运动的能力，我想一个吸盘鱼再傻也不会附到一个漂流的，不会动的东西上，时间一长它也死定了。

主持人：以前看过吸盘鱼都喜欢体型较大、速度较快的，这样它就可以坐着吃食了。这些鸭子有没有可能在某个海岸全部登陆？还是像您刚才说的那样会分散？

王凡：不会的，会越走越分散。

网友：在水温低的情况下，比如北极附近，橡皮鸭会不会被冻裂？

王凡：这也是我关心的问题，因为这不是属于我研究的范围，刚才我看材料好象是适合几岁的儿童玩的，那个年龄的儿童通常对玩具是非常粗暴的，要满足孩子对玩具能敲能打的要求。但事实上如果海温低，比如零度以下，因为海水有盐分的存在，它的冰点在零度以下，会不会冻裂，我想和它的材料有关系，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上来。

主持人：已经发现的鸭子，经过了十几年的漂流之后，它们大多都已经变形了，而且已经掉色了，比如它以前可能是黄色，现在就变成灰白色了，很丑陋了，但就这样一个看似丑陋的鸭子，却值一千英镑。

王凡：我想这和它的珍贵程度成正比，现在的海洋科学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可以让大家知道在海洋里发现一个物体来自哪里，但对几十年前的人来讲，就算拿到这个也不知道它的价值在哪里。现在朋友们可以很方便地知道这个鸭子经过了上万公里或者几万公里的路程，跑到了这里，它的价值应该说是无可估量。

从科研的角度讲，“漂流鸭”的价值是不可估量的

主持人：咱们做一个分析，您觉得这个鸭子的宝贵之处在哪里，作为普通人来说是有时间，经历了这么多历险，非常有意义，但作为科研人员，您觉得它的宝贵之处在哪里？

王凡：就像我刚才讲的，我说无可估量的价值并不是从投资、市场的角度，而是从科研的角度。我刚才讲了，我在任何一个地方发现这个鸭子，我就可以知道它从哪里来的，把它走的路大致上划出来。一方面可以证明我们现在研究的环流，它的结构到底是怎样的。因为从我们的理论上来讲，描述环流，海水运动是两种理论，就不讲它的专业名称了，可能观众会觉得比较枯燥。一种是空间定点来看，把不同的点凑起来可以划出环流结构；另外一种是跟着水质点走的，在理论工作中，大部分是基于前者，前者相对简单，跟踪水质点，相对复杂一点，而且了解的程度并不深。像发现了这个鸭子的轨迹就可以告诉我们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环流到底是怎么形成的，是什么样的结构，刚才我讲，不同的环流体系之间既相互独立又相互联系，那么它的联系是怎么发生的，何时何地产生了联系，可以提出很多信息。

主持人：就像美国的海洋学家埃伯斯.纳尔研究过许多漂浮物，人造卫星、跟踪浮标，还有迁徙的海龟，还有好几百只耐克鞋，但这些情况都不利于他研究海洋洋流运动的情况，反倒是鸭子，每到发生报告，他就觉得是非常珍贵的科学数据。刚才我们请王老师讲了什么是洋流，洋流形成的原因，以及就新闻本身做了聊天，现在我想告诉各位网友一件事情，如果有一天你在某处海滩看到漂流在海边的小鸭子，当然这是你的运气非常好的前提下，而且还要注意一点，它的身体上可能会印着“第一年”的公司标志，如果你能够捡到这么一个鸭子，那只能说是你太幸运了，经过这么多年的漂泊它能出现在你的面前，那可以说是幸运之神对你的眷顾。说句玩笑，那时候它的身价可能不只一千英镑了。

王凡：而且如果你能对鸭子验明正身，证明这只鸭子确实是这批鸭子的成员，你可以把时间地点告诉我，我可以把路线图帮你画一画送给观众，我想这会更有意义。反过来他也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信息。

主持人：就像王老师刚才说的，鸭子有可能在我们中国的某处海港靠岸，如果是这样的话，让我们衷心期待吧，鸭子舰队也能旅行到中国的某个城市，同时您也不要忘记和王老师联系一下。感谢王老师作客网易新闻中心，感谢各位网友，访谈到此结束。谢谢。

王凡：谢谢。